法正居士文集

秦少游女诗考略（四）

关键词： 蔡文姬    胡笳十八拍    秦少游女    考证    诗词                                          

顺便说一个问题。曾季狸、宋无等人将秦少游女及其诗比作蔡琰及其《胡笳十八拍》，然而，蔡琰是否作有《胡笳十八拍》，或者《胡笳十八拍》是否为蔡琰所作，竟也是长期争议而没有最终结论的问题。蔡琰，即蔡文姬，东汉末时人。原字昭姬，因避司马昭讳，改字文姬。范晔《后汉书》卷八十四列女传有《董祀妻传》，称蔡琰“博学有才辩，又妙于音律”。其父蔡邕（字伯喈）曾拜左中郎将，史称“蔡中郎”，是曹操的挚友。蔡琰初嫁卫仲道，夫亡而无子，回归母家。东汉兴平间，天下丧乱，蔡琰被匈奴所掳，嫁南匈奴左贤王，在匈奴度过十二年，生二子。建安十二年，曹操遣使以重金赎回，再嫁董祀。董祀为屯田都尉，后犯法当死，蔡琰向曹操求情，“文姬进，蓬首徒行，叩头请罪，音辞清辩，旨甚酸哀，众皆为改容。操曰：‘诚实相矜，然文状已去，奈何？’文姬曰：‘明公厩马万匹，虎士成林，何惜疾足一骑，而不济垂死之命乎！’操感其言，乃追原祀罪。”《后汉书》录有蔡琰《悲愤诗》二篇，五言体、骚体（楚歌体）各一。蔡琰名下还有《胡笳十八拍》一篇，唐以前文献皆无辑录，全文始见于北宋郭茂倩编《乐府诗集》卷五十九，注名蔡琰。《乐府诗集》另收有唐代刘商所作《胡笳十八拍》，内容别于蔡琰的《胡笳十八拍》。但稍早一些的王安石（字介甫，曾封荆国公，故世称王荆公）曾集蔡琰《胡笳十八拍》以及刘商《胡笳十八拍》句作诗十八首。南宋朱熹《楚辞后语》也选录了《胡笳十八拍》，他认为是蔡琰所作。

蔡琰三篇作品，历来有人疑为后人拟作伪托，尤以《胡笳十八拍》为甚。如明代王世贞《艺苑巵言》卷二：“《胡笳十八拍》软语似出闺襜，而中杂唐调，非文姬笔也，与《木兰》颇类。”现代胡适、郑振铎、刘大杰、沈从文等也都认为是伪作。郑振铎认为《胡笳十八拍》是民间弹词作品，是《悲愤诗》的放大。刘大杰认为《胡笳十八拍》技巧与格调不像汉代的诗，而应是六朝甚至隋唐以后的作品。沈从文认为蔡琰的故事与乐舞结合，可能在唐宋之际。至于作者是谁，除民间说外，还有唐代刘商说和唐代董庭兰说等。

肯定者如南宋严羽《沧浪诗话》：“集句惟荆公最长，《胡笳十八拍》混然天成，绝无痕迹，如蔡文姬肺肝间流出。”明代谢榛《四溟诗话》卷一：“《玉海》曰：‘《胡笳十八拍》四卷，汉蔡琰撰。幽愤成此曲，以入琴中。’唐刘商、宋王安石、李元白各以集句效琰，好奇甚矣。”卷二：“蔡文姬《胡笳十八拍》曰：‘城南烽火不曾灭，疆场征战何时歇？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此为太白古风法之祖。”明代陆时雍《诗镜总论》：“蔡文姬才气英英。读胡笳吟，可令惊蓬坐振，沙砾自飞，直是激烈人怀抱。”现代郭沫若更坚信《胡笳十八拍》确为蔡琰作品。1959年，郭沫若在创作五幕历史剧《蔡文姬》之后，发表《谈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一文，他说：“在中国文学史上有一件令人不平的事，是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所受到的遭遇，这实在是一首自屈原的《离骚》以来最值得欣赏的长篇抒情诗。”“我倒要替《胡笳十八拍》呼吁一下，务必请大家读它一两遍，那是多么深切动人的作品呵！那像滚滚不尽的海涛，那像喷发着融岩的活火山，那是用整个的灵魂吐诉出来的绝叫。我坚决相信那一定是蔡文姬作的，没有那种亲身经历的人，写不出那样的文字来。如果在蔡文姬之后和唐刘商之前，有过那么一位诗人代她拟出了，那他断然是一位大作家。但我觉得就是李太白也拟不出，他还没有那样的气魄，没有那样沉痛的经验。”随后，郭沫若又一连发表四篇文章与人辩论。同时，他不坚决否认《胡笳十八拍》可能经后人润色。他还认为骚体的《悲愤诗》“最呆笨，最僵硬，最不切实际”，完全是魏晋人所拟作。

我还是认为，就像不必把“眼前虽有还乡路，马上曾无放我情”的作者究竟是谁，当作天大的问题一样，也不必因为《胡笳十八拍》的作者尚未确定就否定其价值。即使《胡笳十八拍》非蔡琰所作，也还是杰作。另外还要说，郭沫若的《蔡文姬》也是杰作，虽然他的作品并非都是杰作。

 

参引文献：

（元）韦居安：《梅磵诗话》

（南宋）陆游：《陆放翁全集》

（元）脱脱等：《宋史》

唐圭璋编：《全宋词》

（北宋）秦观：《淮海集》（徐培均：《淮海集笺注》）

（南宋）叶梦得：《避暑录话》

周义敢等：《古典文学研究资料汇编·秦观资料汇编》

（清）顾嗣立编：《元诗选·初集》

（明）杨慎：《升庵诗话》

（北宋）吴处厚：《青箱杂记》

（清）蒲松龄：《聊斋志异》

（明）郎瑛：《七修类稿》

（明）蒋一葵：《尧山堂外纪》

（清）厉鹗：《宋诗纪事》

（民国）丁传靖：《宋人轶事汇编》

钱锺书：《宋诗选注》

（清）吴衡照：《莲子居词话》

（南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

（南宋）蔡绦：《铁围山丛谈》

（北宋）张邦基《墨庄漫录》

（南宋）洪迈：《夷坚志补》

（南宋）洪迈：《容斋随笔》

徐培均：《秦少游年谱长编》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

（北宋）郭茂倩：《乐府诗集》

（明）王世贞：《艺苑巵言》

（南宋）严羽：《沧浪诗话》

（明）谢榛：《四溟诗话》

（明）陆时雍：《诗镜总论》

《郭沫若剧作全集》

翦伯赞：《中外历史年表》

《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文学卷》

 

（全文完）

【作者: 法正居士】【访问统计:】【2007年10月27日 星期六 16:21】【注册】【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