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足球三十五年
中国队在亚洲杯决赛阶段小组赛未出线，在我心理准备之中，虽然我希望它走得更远一些。一位同事在他的博客中，很认真也很调侃地谈了他的感想。而我已经懒得发表意见。岁数大了，看得多了，对一般的刺激缺乏反应。何况我也不是真球迷或者伪球迷，而只是一个看客。
由此我想了想我看足球比赛的历史。屈指一算，竟有三十五年了。
其实我踢球的历史更悠久一些。小学时体育课踢过足球。记得我还当过一次守门员，并因足球从我腿边滚进而十分气恼。大概是三年级时，我父亲还给我买了一个小足球。我们楼的孩子经常在楼前的空场上追逐。为大家玩的方便，这个小足球就放在住在一层楼的一个伙伴家。1970年夏我随被下放的父母到五七干校。走时比较匆忙。那几天，我夜以继日地帮助我父亲捆扎行李。临行前我才想起足球还在伙伴那儿。到他家去要，他竟说被辗转借用，不知在何处。当时我心里想起一句成语：趁火打劫。
在干校时，我的兴趣是乒乓球。1971年春，第31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在日本名古屋举行。这是“文革”后中国体育代表团第一次参加国际大型比赛，在中国引起极大的反响。人们谈起庄则栋、张燮林、李景光、梁戈亮、林慧卿、郑敏之、郑怀颖以及本格森、长谷川信彦、伊滕敏雄、河野满、小和田敏子、大关行江等等就滔滔不绝。我们小学搭键了几张水泥乒乓球台。我们还经常在教室里把课桌拼起来当球台。十好几里地外有一个火车站，候车室里有一个标准的乒乓球台，我们也经常去打。
相比之下，足球的地位不高，学校没有踢球的场地。但在干校场院，我们也踢过足球。一个伙伴的爸爸经常和我们一起玩。他可以把足球踢得非常远或者非常高。他曾对我们说起一个叫贝利的巴西人如何了得。这给我的印象就是：在世界上，贝利是最伟大的足球运动员，巴西的足球水平最高。
我第一次在现场看专业的足球比赛是在1972年。那年暑假我随看病的母亲回北京，暂住城里的亲戚家里。正好赶上北京举行全国五项球类运动会，有篮、排、足、乒乓、羽毛球比赛。这是“文革”后举办的第一次全国性的大型球类运动会。我看了两场比赛，一个排球，在工人体育馆，一个足球，在工人体育场。忘了足球是谁跟谁踢的，只看见足球和运动员到处跑，而比分是零比零。
这年秋天，我们家就彻底回北京了。那个贪污我的足球的伙伴一家已经去了外地。上中学后，体育课经常有足球活动。我们年级还举行过班级比赛。我踢左后卫。当时我还算身强力壮，奔跑积极，奉行的是球可过而人不可过的战略。体育老师曾经形容我跑起来像牛一样，速度不快，但颇有气势。对方的右前卫脚法细腻、动作灵活，却身子单薄，让我挤撞得没有办法，气得直骂我：“你他妈的是踢球还是撞人啊？”他是我小学的同班同学，我并不计较他粗口。但是，场上的暴力也是难免的。战火还烧到场外。一天，某班的一个学生带着几个人拎着棍子把我们班的一个同学打了，起因就是他们曾经在足球比赛中发生过肢体冲突。
我们中学的体育一直是强项，学校有比较正规的铺有草坪的足球场，还有彪悍的校队。校队有比赛的时候，就像节日。足球场周围挤满学生，呼号喊叫，情绪激昂。有时认为裁判不公，大家也喊“换裁判”，但还没有后来的那种整齐划一的京骂。
上大学后也踢过足球，还进过门，但都是在小场地踢着玩。我们班有足球队，但我没资格参加。有一次到外地法院实习，住在某大学。我们班和该校法律系比赛足球，我在下面看得直着急，暗骂我们同学废物，真想要求上场，但终究没有勇气把话说出来。
在大学时看过一个记录片《世界在他们脚下》，好像是1970年世界杯的官方记录片。还记得一个场面。某队在进行按摩，队员光着身子趴在长板凳上，队医按摩他的臀部。由于皮肤上有按摩液，按摩时咕唧有声。同学们开始还忍着，但随着不断咕唧，终于哄堂大笑。
我居住的大院曾经有一片草地，“文革”时建起防空洞，后来又改建为足球场。大院里的青少年经常分拨比赛。我有时下班路过会放慢脚步看一眼。曾经发生一起事故。守门员扑球时身体撞到球门柱子上，倒地不起，开始还能说话，看似问题不大。后来就昏迷了，并且肚子大起来，其他孩子急忙把他抱到自行车后架上送到卫生所，后又转送医院，但终因内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改革开放后，国际足球比赛多起来。但我住在城外，离工体太远，只是看电视转播。现在还记得1977年的第一届长城杯北京国际足球邀请赛。那次中国队派出三个队参加比赛：中国一队、中国二队、中国青年队。队员有容志行、迟尚斌、林乐丰、刘利福、沈祥福、李维霄、李维淼等。与我们的父辈熟悉年维泗、张宏根、史万春等不同，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所熟悉的球星最初就是容志行这些人以及比他们稍早一些的高丰文、李宙哲、戚务生、徐根宝等。这届长城杯的冠军出乎意料地被实际是八一队的中国青年队获得，中国青年队的守门员李富胜一夜成名。更值得一提的是，邓小平现身工体观看了决赛，这是他复出后第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人们发现他后自发地起立长时间热烈鼓掌。不过，我不记得电视转播反映了这一情景。
那时看比赛转播，虽然不是身临其境，但也容易激动。经常在看到场上队员应当起脚时，着急地不自主地踢起右腿。看重要比赛，经常在看完后出头大汗。有一次北京队输球，在分析失败原因时，我与一起看球的人发生争执，还动了手。
1980年开始的第12届世界杯亚大区预选赛小组赛是改革开放后中国队第一次向世界杯进军。当时的主教练是苏永舜。其中最精彩的是与朝鲜队的比赛，上下半场2比2平，加时赛中国队越战越勇，又进2球。古广明、黄向东星光闪烁。这是我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如此紧张而激动人心的足球比赛。
紧接着是1981的第12届世界杯亚大区预选赛决赛。第一场比赛，中国队在主场与新西兰踢平。第二场比赛，中国队在惠灵顿输给新西兰。第三场与科威特的比赛，在北京进行。整场比赛，中国队踢得酣畅淋漓，场内场外欢声雷动。最精彩的是与沙特的第一场比赛。由于当时中沙尚未建交，比赛在中立国马来西亚的吉隆坡举行。那场比赛转播信号极差，彩色电视机出来的竟是黑白画面。在雨中，沙特先进2球，但中国队突然苏醒，连进4球。几天之后，中国队又以2比0战胜沙特。中国队出现形势一片光明。第五场比赛客场面对科威特，打平即可出线，但却一球饮恨。此时科威特队、中国队积分靠前，新西兰只有在客场以5个球以上大比分战胜沙特，积分才可追上中国。当时，人们认为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对出线前景依然乐观。中国队也暂时解散休息。几天以后，新西兰在客场与沙特比赛。那场比赛也有转播，中国人眼睁睁地看着新西兰进了5个球。这使中、新双方积分相同，根据规则需加赛一场。中国人从此落下病根，以后踢世界杯、亚洲杯时，总怀疑、担心被人算计。由于中国队心理准备不足，在新加坡进行的附加赛输给新西兰。这次冲击世界杯的失败，给予中国足球沉重的打击。我认为，从那以后，中国足球就不行了。虽然后来中国队进入2002年世界杯，但含金量明显不足。凭当时队员的水平，中国队如果参加那届世界杯，不至于一个球都进不了。
几年之后，第13届世界杯外围赛亚洲东区小组预赛，曾雪麟率领的中国队在5·19输给香港队，小组都没有出线。球迷闹事，发生骚乱。我也生气，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从那以后，中国队重要比赛的电视转播，什么十强赛、亚洲杯、亚运会、奥运会等等，什么高丰文、徐根宝、施拉普纳、戚务生、霍顿、米卢、阿里汉以及杜伊、朱广沪，我一直都还看。总的来说，心里是越来越平静。米卢带队冲进世界杯时，我高兴，但不兴奋。而像这次亚洲杯失利，几乎都不能让我产生心理反应了。
1996年，新西兰队来中国，这让我想起1981年的事情。我心血来潮，带着我外甥到工体去看中国队与新西兰的友谊比赛。中国队2比零赢了。但其实赢得毫无意义。我只记得高峰进了一个第二天被媒体称为“精妙绝伦”的球。这是我第二次，估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在现场看专业的足球比赛。
还得说一下国内联赛。从甲A到中超，北京国安的比赛转播我多数都看了。越来越没劲。只值得我说这一句。如果让我说第二句，那就是，取消联赛。
对比着欧洲几大联赛，中国的联赛，如果没有地域因素，我估计是没有多少人想看的。80年代后期开始看意甲（先是录播后是转播）。最喜欢马拉多纳和那不勒斯，后来又喜欢巴蒂斯图塔。不太喜欢荷兰三剑客和那几个德国人以及他们所在的球队，还有尤文图斯。现在意甲不好看了。英甲（后来成为英超）也是从80年代开始看的，好像比看意甲还早（开始也是录播）。喜欢过莱因克尔、拉什、坎通纳、加斯克因、佐拉、谢林汉姆、舒梅切尔和贝克汉姆。不喜欢曼联的因斯、阿斯顿维拉的普拉特和阿森纳的亨利以及温格。贝克汉姆离开曼联后，我就不希望曼联赢，当然阿森纳赢了也令人不爽。英格兰的足总杯也比较好看。贝克汉姆到皇家马德里之后，又开始看西甲，总是希望巴塞罗那输。至于德甲，如果不是为了看杨晨和邵佳一，我很少看。德甲一点意思也没有，而且中央电视台太过经常地转播我最烦的拜仁慕尼黑。
从1978年阿根廷世界杯到2006年德国世界杯，大多数比赛转播（1978年可能是录播）我都看了。以前最喜欢阿根廷。最早喜欢的阿根廷球星是阿尔迪列斯。马拉多纳和巴蒂斯图塔离开后，我就不太喜欢阿根廷了。其次是英格兰，但如果没有了贝克汉姆，也另说。再其次是意大利和巴西。德国、法国和贝肯鲍尔、鲁梅尼格、齐达内，我都不喜欢。德国在世界杯的比赛，我只支持过一场，2002年半决赛对韩国。
欧洲杯、欧洲冠军杯和80年代的丰田杯也好看。欧洲杯除了没有阿根廷和巴西，一点也不比世界杯差。自有转播后，几乎每场都看。
最后说一句公平话，在没有更好的电视节目可看的情况下，足球比赛的转播还是可以看的；而且在众多体育项目中，足球比赛还是比较好看的。所以以后我还会选择性地看下去。——不过对央视的那几位主持和解说员，我可是已经烦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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