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居士文集

访谈笔记：波兰宪法法院

                                      

1993年11～12月，我曾经随团到波兰、德国考察。其间，走访了这两个国家的宪法法院，与它们的官员进行了座谈。事后，我根据谈话记录和有关资料整理了两篇简报（1994年内部刊印）。这是其中一篇。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波兰在社会主义时期就建立了宪法法院。因翻译和记录的局限，内容可能有误，谨供参考。

 

波兰的宪法法院是在八十年代中期建立的，是当时波兰统一工人党所领导进行的政治体制改革的产物。建立宪法法院的目的，是维护国家法律制度的一致性和宪法的最高权威性，对国家最高领导层进行有效的法律监督。1982年3月26日修改的波兰宪法正式确定了宪法法院的地位和任务。1984年4月29日，波兰颁布了《宪法法院法》，同年11月12日波兰议会选举和任命了宪法法院的工作人员，宪法法院宣告成立。从1986年起，宪法法院正式开始工作。在社会主义时期，波兰宪法法院曾经依法审理了一系列重大案件。例如，1986年5月审理了政府发布的"调整从国家购买住房者应承担的使用费和修缮成本费收费标准的规定"是否合法的案件；1986年6月审理了民族复兴爱国运动提出的关于商业部把确定酒类销售点之数量的权力让与下级行政机构的做法是否合法的案件；1986年10月审理了最高行政法院院长提出的关于商业部是否可以把调整供应卡的登记工作转交给下级行政机构的案件；1986年12月审理了部长会议"关于在最高和中央合作组织以及其他组织单位办公室就业的工作人员工资问题的决议"是否符合《手工业经营和组织法》的案件。波兰宪法法院的这些审理活动，在当时都引起比较强烈的社会反响。1989年波兰发生剧变后，宪法法院被保留下来（对有关制度作了一些修改），并继续在波兰政治生活和人权保障中发挥重要作用。

波兰宪法法院的主要职能是监督和审查议会、政府制定的法律、法规和其他文件是否符合宪法，审理和裁决违宪案件。它独立于普通法院系统，不受最高法院的领导。宪法法院由12名法官（其中包括1名院长、4名副院长）组成，由议会选举和任命，任期8年，每4年改选一半，不得连选连任。首次任命的法官有一半任期4年，有一半任期8年，4年后4年任期的法官被改选。宪法法院的法官在工作中独立行使职权，只服从宪法。

宪法法院的审理活动一般是在有人提出违宪申诉后才得以开始，但有时也可以主动进行。众议院、参议院、政府机构、法院等都可以提出申诉。宪法法院对议会、政府的法律、法规和其他文件的宪法审查，必须是在法律、法规和其他文件制定并通过之后进行，不审查议会、政府正在制定的法律、法规和其他文件。

宪法法院不受理公民个人提出的违宪申诉。但公民个人提出的违宪申诉可能引起宪法法院的审理活动。如果公民发现议会通过的法律不符合宪法，可以向民权保护专员提出，当民权保护专员认为该法律确实不符合宪法时，由他向宪法法院申诉。另外，如果公民个人直接向宪法法院提出违宪申诉，宪法法院虽然不予受理，但可以根据公民个人的违宪申诉主动进行审理活动。将来波兰可能修改关于宪法法院的法律，规定宪法法院可以受理公民个人提出的违宪申诉。

宪法法院对审理的每个案件都必须作出裁决。宪法法院裁决的效力分为两种情况：（1）宪法法院如果裁决议会的法律的整体或者部分是违宪的，应当将裁决通知议会，要求议会在6个月之内对宪法法院的裁决表明态度，或者撤销法律，或者修改法律，或者否决宪法法院的裁决。议会否决宪法法院的裁决必须以三分之二多数票通过。如果议会在6个月内未能否决宪法法院的裁决，或者没有对宪法法院的裁决作出任何反应，宪法法院的裁决自动生效，而法律整体或者部分失效。（2）宪法法院的关于政府制定的法规和其他文件违宪或违法的裁决，以及关于其他问题的裁决，是最终裁决，具有绝对效力，有关机构必须执行，否则宪法法院可以强行执行。据了解，波兰宪法法院的违宪裁决有十几个是发生效力的。例如，卫生部长的一项关于限制女性进医学院学习的决定，因为违反宪法规定的男女平等原则，而被宪法法院裁决违宪，最终被撤销。波兰法学界有许多学者对宪法法院与议会的关系有不同意见，主张采取德国、法国等国的模式，取消议会可以不接受宪法法院的违宪裁决的权力，使宪法法院的裁决具有最高效力。

波兰宪法法院在审理一些有关人权的案件时，还曾经适用国际人权公约。波兰宪法法院秘书长在与我们座谈时指出：虽然波兰宪法没有明确规定国际公约在波兰诉讼中的作用，宪法法院也没有评价波兰宪法与国际人权公约一致性的权力，但是，宪法法院从保护人权这一基本原则出发，可以根据国际人权公约对波兰宪法的一些规定进行解释，将波兰的法律与国际人权公约相比较、，对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因为我们认为国际人权公约与波兰宪法的基本原财是一致的。据介绍，波兰宪法法院曾经在有关妇女保护、退休金等案件的审理中直接适用了国际人权公约。例如，在审理一件有关妇女退休问题的案件时，根据《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解释了波兰宪法第六十八条关于劳动权的规定，从而作出不能强迫妇女提前退休的裁决。

（2004年7月11日首发于思想帝国）

【作者: 法正居士】【访问统计:】【2004年10月20日 星期三 17:10】【 加入博采】【打印】